
六四事件後,法國是提供最多政治庇護名額的國家,因為巴黎,一直是國際政治異議份子的心靈首都,而法國也一直有興趣於維持這樣的角色。
就在六四那一年,一位熱愛中國文化的富商:YSL(Yves Saint Laurent)公司的總裁Pierre Bergé,關掉參議院旁的一家店,供中國異議份子與留學生活動之用,名為「中國民主之家」,並且提供部份六四受難者實質經濟幫助;Pierre Bergé同時也是Yves Saint Laurent的男友,二人感情長達半世紀;去年,YSL過逝,Pierre Bergé透過佳士得拍賣二人蒐藏的藝術品,包括了二件劣品:圓明園的兔首、鼠首,這二件古玩,他們持有長達十年以上,是透過古玩商買得。
(哪一隻是兔?有人看得出來嗎?如此劣品,竟繫著中國的舉國民族情感,這本身就是笑話。)
後來事情就變成「反華」(?)法商與中國民族主義者的交火,Pierre
Bergé講話一直很有「董仔」的氣魄,他大喇喇表示:「只要中國政府正視人權,我就會將這二個獸首送給中國,就這麼簡單明瞭。」這位左派政黨金主口出此言時,被法國偏右人士罵得半死,多說他是偽善之徒,盡講些不可能發生的事;而一些中國民族主義者,則認為他借機以人權議題「勒索」祖國;但了解一點點他個人史的人,就會知道:Pierre
Bergé對於中國的人權運動,從來不是紙上談兵,需要的話,「董仔」是肯一包袱、一包袱地撒錢在上面的。
今年巴黎的六四活動,可能是全歐最隆重的,包含在六月三日在人權廣場(下圖)的集結,以及六月四日在十一區某文化中心的室內晚會;二場都是由Pierre Bergé當金主。
Pierre Bergé
我們二場都參與了。
在六月三日該場,台灣人發表演說,以台灣選民資格,為選出一個對六四改以冷淡對待的政府,向中國人道歉,那是當晚獲得最多掌聲的一場演講,甚至隔日參加晚會,仍有法國人跑來讚美我們,有興趣看演講稿中法文的,請點這裏(連結)。
(異議台灣人,支持異議中國人;二個國家領袖、一樣反民主思維)
該演說前,廣場活動的主持人私下向我們表示:「能不能提到馬英九?因為我的命是他救的;提到這段歷史,可以給他壓力。」
主持人是王龍蒙,六四當年負責接待外地來的聲援學生,時為北京的中央戲劇學院的學生,大屠殺後逃亡到平潭,半死不活地坐漁船到台灣,現居法國;因為王上個月即高調公佈「馬英九救他一命」的歷史,害得親共的馬英九得大費周張地透過發言人,表示(連結):沒有啦,馬並沒有參援救計畫啦,那筆捐款只是他三個月的薪水,而且那個誰誰誰也都有捐到錢,不是馬一人特別啦。
當晚節目結束後,Jenny很不死心地追問王龍蒙:「你說你的命是馬英九救的,他是怎麼救你的?」
王答:「很簡單,就是捐錢。」
Jenny就跟我說:「連當年我少女一枚,也有捐到錢,為什麼不說他的命是我救的,偏偏要說馬英九?」
對啊,如果王龍蒙對外表示他的命是Jenny救的,Jenny一定不會閃避的。
但是,還是得感謝王,讓我們在六月四日晚會早已大客滿的情況下,得以以「台灣學生」特別身份進場;在等待節目開演前,我見Pierre Bergé走進會場,雖無左擁右簇,仍渾身「董仔」的氣魄。

節目一開始是一個影片,名為《天安門世代》。接著是一場論辯,參與者(左起)有蔡崇國(六四事件領袖之一,長居巴黎,部落格連結)、Pierre Bergé、Marie HOLZMAN(與中國團結協會主席,Pierre Bergé為該會金主)、Edgar MORIN(一位六四研究者)以及陳Yan(法國國家廣播電台記者,歷史學家)。
(六四該年的法國國慶遊行,其中中國留學生組織了一大隊,蔡崇國當天剛好抵達法國,成為當日全場遊行的高潮)
裏面談到三點還蠻值得討論的,一是和解是否該由弱者先提出,二東歐的民主化經驗,為何在中國無法成形,三是中國年輕人的政治熱情為何消失了。第一點受到Pierre Bergé批評,他認為和解永遠是二個人的意願,單方面行不了;另一位我們熟識的中國朋友也在聽眾席發言,他認為共產黨的暴行是進行式,跟犯罪者沒有主動提和解的可能。
第二個議題,則由蔡崇國提出一些觀察所得,包括當年東歐的勞雇關係,等同個人與政府的關係,但相對地,中國卻是個人與地方政府與地方企業的關係,這讓中央政府得以扮演協調者角色;Pierre Bergé則認為東歐的民主化,是挾著解殖(反蘇)意圖,但中國卻無此動力。
至於中國年輕人熱情的消失,討論則提出了二個說法,一是經濟不穩定性的逐漸提高,在六四當年,大學生畢業就是直接當公務員、律師、記者等等,無失業問題,心有餘力可關心時政,這是走資後所大大改變的現象;二是走資後,作為凝聚群體性的「單位」消失,致使個人被原子化。
中場休息時,我們遇到了幾位認識的中國朋友,我們均讚美其勇氣,敢於現身此晚會;我記得去年參加巴黎的戶外六四追悼會時,有二位中國女孩子看到人多,好奇走近我們,一位女孩問:「六四?六四是什麼啊?」接著,另一個女孩捉了她的手,頭也不回,死命地將之拖離現場。我在這裏也遇到許多中國年輕人,根本沒聽過六四事件。
中場休息後,是另一個影片《天安門沒死一個人》,由張健口述當年的情形,這個高頭大馬的漢子,當年是體育學院的學生,天安門學生運動的糾察隊長,負責背暈倒的學生上救護車。大屠殺當晚,由於身為「糾察隊長」,他沒有逃跑,先衝向指揮中心,向學運領袖撂下狠話:「很好,大家都沒走,現在誰走,誰就是學賊。」接著便衝向軍隊,試圖為大家擋下軍隊的前進,結果當然中了好幾槍,但身子太壯了,活了下來;他大腿有一突出處,就是當年未取出的子彈碎片,這突出處跟了他近二十年,影片接著拍攝去年取子彈手術的過程,他最後說:「希望有一天這子彈可以放在中國的博物館。」影片結束,本人上台,接受大家的鼓掌。
(張健)
張健也長居巴黎,他與王龍蒙及盤古樂團,上個月為了替六四熱身,就進行了場歐洲巡迴之旅。
晚會尚有圖博人的歌唱及演奏,及二名詩人呤詩,一為圖博人、一為中國人,後者為馬德昇,是中國星星畫會(連結)的成員,詩作是他二十年前的作品,最後他把簽名詩作送給在場觀眾,其中一頁被我所取得。馬德昇的呤詩,激盪人心,是當晚最精彩的節目。
(王龍蒙與馬德昇)
(馬德昇在最左邊)

晚會壓軸是盤古樂團表演,前一晚在廣場上,其中一位歌手即向我淡淡地說:「我會在這裏、在歐洲,也是因為支持你們。」他們的確是在台灣發表支持台獨的歌曲,以致於必需流亡瑞典,這項犧牲,不知還有多少台灣人記得?
落幕之時,Marie與大家相約明年天安門見。
當然,這不可能,中共仍會長期在位,甚至權力會更加牢固,其中一個原因,是台灣的主動附庸化,讓他們的鐵腕統治,更加有說服力。更不用講那個替蔣介石當歷史化粧師的馬英九,也願意為其新主子當起歷史化粧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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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導遊(5)
六月天真是熱, 印象裡好多人呀, 有人演講, 看不出是學生還是?
但很快地, 穿著校服來的學生有人中暑, 暈倒, 我就加入了急救的行列...
二十年匆匆過去, 現在的心情還是在"急救", 只是, 不是˙具˙體˙暈˙倒˙的個體...
-> 以致必須流亡瑞典
或
-> 以至於必須流亡瑞典
請卓參。
可能要求籤解一下~
另外~ 本季續買YSL...
至於打怪的~ 等賺大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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