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狗 旅 行 社 法 國 辦 事 處

「死一半的中國人都在所不惜…」
我的中國同學L跟我說這句話的表情，我可能一生都不會忘記，如今，因為課程結束，我們數月無法相見，甚至未來一生都不會再見到面，我依然記得他講這句話時堅毅的眼神。
「那死你爸媽呢？」
「我都說了，死一半的中國人都在所不惜。」

有什麼事嚴重到要死６、７億人類也無所謂，有什麼事要送至親赴黃泉也義無反顧？

答對了：收復台灣。也就是說，為了二、三千萬人，可以死六、七億人。（台灣一條人命可以抵換三十條中國人命，這個算盤不知如何打出來？）

前幾天，為了改善中國的形象，某一基金會在香港辦了場演講，主講人為中國少將朱成虎；席中，他反而表示：如果美國介入台海衝突，中國將以核武攻擊美國，西安以東所有城市遭摧毀在所不惜。（也就是說，為換取台灣，中國可以捨棄大半江山，這個數學也有點奇怪。）

不過，總算是共產黨教育成功，這是不折不扣的「軍民一心」。


其實這一篇應該是中國同學L的最後一篇了，我相信本台柱的離去，我們的部落格收視率將會大大地受影響。所以，那天我是懷著離情依依的心情，與他上完最後一堂課。

那堂課是在公園上的，我們分組演了一些戲，倒有點像畢業派對；我私下找他聊了最後一次天。
「其實，台灣人搞台獨，是因為看我們中國人窮。」
「你想太多了，是台灣人不會習慣你們的生活方式，你的國家有你們的生活方式，台灣人不會喜歡的。」
「習慣？」
「對啊，怎了？」
「習慣？關鍵在習慣，習慣是可以改的啊！」他伸出食指對著我，好像我快說輸他了，習慣二字還點了點指頭。
「怎麼改啊？」我的老天啊！！
「透過教育啊！」
「像我都這麼大了，你們怎麼教育起？」
他的眼神藏有祕密般地說：「你們這一代『就！算！了！』，我們從來沒有寄望過你們這一代…但是，我們可以從下一代教育起。」
我這一代「就算了」？怎麼算了，讓我們全住進集中營嗎？然後台灣人的下一代呢？全與父母隔離嗎？人民公社又要重現江湖了嗎？


其實，當一個中國人，還是有不為人知滿腹苦水的一面。

接近期末時，老師要我們課堂寫作文，題目是我以前的願望；當日下午，老師要大家用口語表達同一主題。
「Joe，你的願望？」我上午缺課，老師第一個點我。
「當一位搖滾歌手。」這個太平常的答案老師好像很失望，聊幾句，有點聊不下去。
然後她興高采烈地轉過頭去：「L，你的願望？」
「我上午寫過了，……」第一句話說完，就接不下去了。
「對啊，跟大家說說…」
「就像我上午寫的……」他的身體開始在椅上扭，我都快要幫他配音：啊…啊…啊…
「對啊，是什麼？」老師好期待他講出來。
「……」時間一久，L好像生了重病，要噴出一堆血，血到嘴邊，卻又吞了下去。
老師不時看我一眼，可是我真的無法幫上任何忙；此時，倒是他附近的中國同學「精英」笑出來了，用中文說：「收復台灣！哈！！」
老師看他不說出口，又聽不懂「精英」的中文，只好放棄這場遊戲，但我已知她要玩什麼了。

我的老師真調皮，但中國人那種隨時可以對台灣人說：「收復台灣，死一半的中國人都在所不惜…」的話語，放在國際場合，卻都只能往肚裏吞了。

這一點，倒是可以看出中國的學生與軍頭，對於要不要臉有認知的不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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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中國同學「精英」為何叫精英呢？有一回在公車上，我們還不認識，他看我是台灣人便與我聊天，他說他玩股票是為了籌學費，準備申請「精英學校」，我真開了眼界，在法國，居然有種學校可以叫自己是精英學校，我便馬上問道：「那是什麼？」「你不知道嗎？」「我真的不知道…」「精英，精英就是那種很優秀的人啊。」我雖然沒有問到我要的答案，但算了，也問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