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一個死台獨,請支持我們永遠的郝伯伯…及他的帥兒子。

當兵前,我一直認為體能將是我最大的問題,果然在新兵訓練時,我寫信給朋友:「早餐前三千公尺跑完,我的體能已經完全用完,剩下的一天,我撐過一分鐘算一分鐘…」下部隊的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跑五千公尺,在眾學長邊罵邊威脅下,我跑完此生第一次五千公尺,抵終點剎那,覺得全身所有內臟,即將從身體上下二個出口迅速噴出,比海蔘還厲害。

退伍後,因為升學,做了一個校方指定的體檢,醫師看了我的血紅素量,抬頭說:「你以後應該不用當兵的。」

「以後 ? 可是…兵…我已經當完了。」

不僅當完,而且經過部隊的硬操,下部隊不久,我的五千公尺不僅超過國軍體能要求,達滿分也是家常便飯,不過,這樣的成績在我的部隊不算什麼,當兵前,阿明(就是那位說要送槍給我卻黃牛的學弟)就曾經被一群從箱型車衝出來的人追殺,那一次,他以百米之速跑了一半的台中市。

體能若不是問題,那我遇到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 一種「想知道」的心情,是我最大的折磨。



「想知道」為什麼連上開始打包,是要去上靶場還是下基地,「想知道」為什麼今天集合的裝備不一樣,「想知道」全連調東沙群島的事情如何了,「想知道」要去出公差的眷村叫什麼名字 ? 本來我還會找老兵、幹部問,但被斥責之後才學會:阿兵哥只要服從命令就好,不用也不能思考。

我痛苦於我必需把生命完全交付給別人作主,交付至我連詢問、思考的權利都沒有;也就是說,我的肉體已經不是我的財產了,我無權支配它。

幸運的是,阿兵哥也有休假日,休假我們總該有自主了吧 ! 由於我的部隊駐地在故鄉,放假總可比別人早點到家,甚至一些家在遠方的同梯就會跟隨我回來。

「我告訴你好了…」我照顧有加的一位同梯:小詹,終於要對我告白了,我們躺在我房間的床上,沒有點燈,使得他的語氣聽起來更顯沈重。

「你說…」

「我老是要跟你回家休假是有目的的。」

「什麼目的…」我心想,我長這樣…這種事,當兵總會遇到的。

「我…我…我…」小詹欲言又止:「我回去還要寫報告…報告你休假時跟誰碰面,對不起,是輔導長叫我這樣做的。」

啥米 ? 原來我眼中的友誼只是別人的公差,並且,即便休假,也仍在軍方的掌握下,我的肉體依然不屬於我可任意支配,這就是所謂的「1984」嗎?

其實,我是「重點人物」,早從新訓中心時,就已隱約查覺異樣,只是我不知軍方的做法如何徹底。



某個月黑風高、準備一舉消滅萬惡敵人的夜晚,愛國的張姓連長糾集老兵,言重心長表示明天將有一個「民進黨派來的台獨份子」來到我們連上,請各位老兵好好盯著;然而彼時,那個目標人物不僅不認識任何一位民進黨員(恕此人對從政不感興趣),公開及私下也未曾發表過關於統獨的談話(辯論社的訓練課應該不算吧),「他」僅是大學時活躍了點而己,在校園內製造些搞笑傳單,偶爾消遣一下那時的校長、國民黨黨社,實在無啥創舉可言,小到連條校規也沒犯到。

然而,這位校長,在我當兵不久前被延攬入閣,且不偏不倚當了國防部長。

我的處境艱難嗎 ?可說是,但也可說不是,總之,我的連長並沒有如願;當日銜命執行「反台毒」救國任務的老兵中,有一位是營保防士,基於職責,他將連長洩露「極機密」情事往上報告,也就是說,我是「民進黨派來的台獨份子」這件事雖然不是真的,卻是國防機密,甚至基於法條,還有人將要為這愚蠢的事被法辦。

風雨欲來,肇事者急忙約談我,一入連長室,我先挺身行舉手禮,中氣十足問聲:「連長好。」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先裝出一付大哥哥的形象,跟我五四三,然後再切入主題:

「等一下會有人來約談你,你要幫連長這個忙,一定要說沒有異狀,不然我一定會被記過,一旦記過,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升將軍了…這輩子我一定要幹到將軍的。」

「報告連長,沒有問題。」

耳提面命了數次,也有了我一再保證,他終於舒展眉頭,請我下去了。

瞬間,就在我伸手要開連長室的門,背後有人喊我的名字,我轉頭,看到一個我不敢相信的景像:

一個上尉在對一個二等兵下跪,雙手合拳如搗蒜:「拜託 ! 拜託 !」剛剛不是還坐著嗎 ? 黃埔健兒果然身手好快啊。

總之,連長逃過一劫,但錯誤的「國防機密」已瀰漫全連,大家也都信以為真:比如我不能當文書、不能脫隊赴訓,大家即說原因是這般那般;比如在眷村長大的副連長費盡全力盯死我,大家也說源於這般那般;比如我當老兵時,仍無法如同梯佔涼缺,大家馬上下結論是關於這般那般;比如我下坡了(升上等兵),又調廚房從新兵幹起,大家還是只能拍拍我的肩膀,表示這般那般啦;比如…

最後,我的「想知道」有了別人所沒有的層次:「想知道」為何我會特別被分派到這個連隊?「想知道」這個軍隊會如何對待我 ?他明天會出什麼奇招 ? 我該以什麼心情面對 ? 除了派人跟蹤我回家外,會不會還有其他我所不知的手段?那怪異的「忠誠資料」會跟隨我直到什麼時候?

當年這些問題中,有的一直到今日仍沒有解答。

我退伍一年,大學時代跟我「一起玩」的阿義也要去當兵了,彼時軍頭行政院長勢力漸遠,連其政戰心腹楊亭雲都轉職,他們當年所主導的「安X專案」也隨之告終,就是靠著這個救國圖存的「安X專案」,他們得以好好對付來自各大學、躲藏在部隊中的「三合一敵人」,比如在下我。

但阿義仍遇到了一些有趣的小麻煩, 比如有一日,軍中突然送來了一台「測謊機」,長官便以「有新機子要大家來玩玩」為由,要各位阿兵哥輪流來測謊,怎知,其他人都只是測個一、二分鐘,阿義一「玩」就超過半小時,這種玩法,會不會太明顯了啊?

阿義講完這事,我們都笑了,但笑完能做什麼呢?正所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是血淋淋的體驗啊。

有不少台灣退役將領參與的中國國慶日。

最後,我還「想知道」,當初懷疑我們、敵視我們的軍中高級將領,如今,是不是一邊領十八趴,一邊靠著出賣軍情,在中國中南海當上賓;不管如何,我真確知道,只要軍隊私底下仍存有統獨好惡的一日,只要黨國威權體制仍有復活的一天,身為這島上一份子的我,就必需做些事。

沒有任何一位台灣人,不論是當兵或平日,可以再被視作魚肉,這一切都該被結束。

* 本系列另有二集:(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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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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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oe:

    你當兵經驗還真是搞笑,值得慶幸的是,台灣已經遠離那些爪耙仔滿佈的保密防諜的時代了,不幸的

    是,我們即將有一名爪耙仔出身的人要當總統,而且可能到2016年都是爪耙仔天下,我們有職業學生

    當台北中市長,又來個軍頭兒子要選北市長,另一個以前也是抓禁書講國語的新聞爪耙仔也出來選,自

    從爪耙仔馬現象風靡全台而競選大勝之後,一群原本被歷史掃進垃圾堆的爪耙仔又出來賴賴蛇了,而

    且都圍繞在爪耙仔馬身邊....這些出身外省權貴爪耙仔的橫行讓人心生難道台灣又要回去以前的時

    代光景了嗎?!



    那爪耙仔老兄,在海外使用的爪耙仔筆名是,王少陵,波老,葉武台....這些爪耙仔曝光後只會說,謝謝

    指教....媒體賤業此時也自動乖乖的不繼續追問或破口大罵人民知的權利云云了....爪耙仔治國即將

    登場....
  • 關於「爪耙仔」,

    我後來就跟他們一起「和解共生」了,

    就是小詹可以自己去玩,報告我幫他寫就好。



    後來,連那個輔導長(政戰)知道我們做弊,

    都來拜託我幫他寫了;

    原來,楊亭雲之類的人

    還要連輔導長對我「聽其言、觀其行」,

    每月交一份洋洋灑灑的「爪耙仔大作」,

    我記得其中一欄叫「本月在連上言談」之類的,

    另一欄叫「本月在連上行為表現」之類的,

    我寫完後他再自己手抄一份,

    層層交到最高單位去,有趣吧,

    真希望有機會能看看我當年寫的東西。



    ringo:

    馬準總統當年愛國不落人後,

    獻身「爪耙仔」之反共復國大業,人人稱頌,

    相對於爪耙仔下的魚肉,像我們這種倒楣鬼,

    也只能說是某個集團鞏固權力、收復權力之路上,

    唉唷,一個必需犧牲的小垃圾而己。
  • 現在,我要當爪耙子,關於今晚...



    報告老大,今晚一群吃鹽飯的男女老少,一行共9人,

    在台南市總趕宮前大榕樹下,吃吃喝喝



    可是,我們真的沒忘記遠在法國的你

    所以,我們有拍照片,要與你一起分享

    照片,小方會寄給我

    然我我會貼上部落格



    給你,聞香.....



    乖,別哭



  • JOE被專案盯上不知是幸或不幸,

    ㄧ般部隊都是趕到廚房去工作,不過他們的系統很可怕也厲害,

    我在當兵前參加了520和中正廟,當兵放假時回學校,

    教官都知道我在哪裡服役、幹了什麼事,

    幸運的是我因為當兵前領了張記者証,長官因為怕我報料,

    不敢直接下手,但還是被調金門...,

    我來爆個料,在金門時郝伯伯好像當院長還是國防部長(1991年左右),到金門訪問,

    拿著他的新書「無愧」來,見人就簽名送書,我因為是攝影師,也被恩賜了一本,

    我先說他上大膽島時的故事,郝伯伯年輕時駐守過這裡,上大膽島半路,

    忽然在一個險坡處停車,進入一坑道,

    好像沒這個行程?我急忙下車準備拍照,

    看到郝伯伯已經ㄧ臉生氣地走出坑道,

    還來一問是他八百年前在坑道裡牆上塗鴉的東西不見了,

    幹!誰會知道那是誰留下的塗鴉,我心裡一陣幹,不過沒說出來,

    接下來到了大膽神泉井旁涼亭吃點心,

    很多星星為了拿到與偶像的合照,都會來巴結我,要我ㄧ起用點心,

    我看了一下司令官,他用眼神表示可以,我便坐下(在邊邊的桌子),

    此時大家開始排隊領簽名書,為了宣示我也是他的粉絲,

    我也被推上去拿了一本,還有簽名題字的喔!

    「無愧」的下場是回小金門在快艇上時,我把他丟到廈門灣裡了...

    不過我有把簽名題字那張撕下來,...分開丟....

    那次我拍了一張很棒的照片,是郝伯伯從大膽

    眺望神州,背景是廈門的特寫,眼裡還泛著淚光呢!

    哈!

    其實我真正和情治單位正面交手,

    是退伍後出社會和HEHE(http://www.wretch.cc/blog/hehe77)

    參加了URM後自己開工作室,被搞的很慘,

    下回有機會再聊...
  • budai2005:

    多吃點,那裏也有我的回憶。



    jalo:

    你來爆料喔,怎麼有了網誌,

    大家都變成「爪耙子」

    其實我也當過「爪耙子」,

    是2003年秋,一位調查局的朋友

    跟我打聽HEHE最近在忙什麼,

    我都沒臉直接告訴HEHE這件事…

    不過我講的都是報紙上就有寫的,虛應一下…

    那位調查局的朋友是因為

    我曾負責接待一個中國表演團體

    他必需要尾隨而認識。



    馬英九:

    不經昨晚聊msn真不知道,

    原來你對郝家的人也很不滿,

    所以我叫你趕快推自己人馬出來你就照做了,

    不虧為我網誌的忠實讀者。

    啊,我真健忘,忘了問你,

    下次msn提醒我問你關於

    「王少陵,波老,葉武台…」的事,

    武台是要武力犯台嗎?
  • 嘻嘻國民黨有三合一敵人,台獨,黨外與親中,親中的呢,就抬出王少陵這帶有拼正朔意味

    的筆名,台獨的呢,就端出葉武台,的確誠如你所說的,台獨招致武力犯台,最後那個波士頓老頭,

    就是以依附長者姿態來教化那些爭民主的黨外要包容忍耐並曉以大義蔣氏國民黨獨裁是為民主

    的最佳表現云云啦....這不是我說的啦,這有案可查,去找一下哈佛燕京圖書館裡頭

    馬狗主編的那幾年的波士頓通訊就有解囉!!
  • 偶好像跟你同一個校長

    偶是沒在學校幹那種消遣國民黨社的是

    偶只是去反反核四 坐坐100行動聯盟 勞駕憲警抬我去散散步

    還好最後我沒當成兵 新訓完就放鳥了

    不然......
  • FASCIST K.M.T.法西斯

    馬西斯 惡靈復辟阿.......夭壽哦~~~殺人如麻的還被朝拜

    叫被獨裁者殺害的人,如何瞑目,........



    看見1.13參拜 蔣經國陵時

    我覺得顫慄.....因為熱水沒了....
  • ringo:

    上回路過燕京圖書館,不知其中有玄機,可惜。

    genome:

    台灣民主前輩前來蒞臨,歡迎歡迎!

    (這位前輩,我們會不會認識啊?)

    giroro2:

    洗澡前要注意有沒有熱水喔。
  • 借用BLOG拜年啦!

    JOE & JENNY 台灣年快樂啦...

    碰 ※ ※ ※ ......

    │ │ │

    │ │ │
  • 謝謝你到某地我開的欄捧場,來打聲招呼。

    另外,我是在愛河邊渡過我的青春年少的。有學姊還是學妹在這裡嗎?說不定還同學?
  • dear morning:

    愛河沿岸有雄女、鹽埕國中、七賢國中、前金國中、

    河濱國小及文藻,您是哪裏混的?這很難猜,不過,

    只有那個演過四行庫倉的學校會命中學姐妹…
  • 鼻子的ph值不由得低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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